在匈牙利的四十六天到底改变了我什么

分类: 海外志愿者故事
最后更新: 2014-10-23 00:0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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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作为AIESEC的一名志愿者,我在欧洲度过了46天。前三十天基本在布达佩斯,期间还去了布拉格和维也纳。之后八天在瑞士,最后五天在巴黎。前三十天,是做志愿者的时间,而从八月一日开始到八月十四日,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旅游。

讲给别人听的时候,他们会惊叹这真是一个充实的旅程,那里好玩吗?风景漂不漂亮?是不是像照片里那样弥漫着一种文艺和浪漫?

但不能描述给他们的是,这46天过去了,我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发生在身体里的改变。这绝不仅仅是一次单纯的旅行,也并不只在于项目的体验与收获。在这些行走中,我回到自身,看清本来的自己。


【如果我勇敢,我就是自由】

每个女孩都想成为猫力,因为猫力有瘦肉,可以陪伴她闯荡世界,为她拍美丽的照片。每个这样想着的女孩都在抱怨,没有找到瘦肉啊,要找到了瘦肉再去旅行。可是,猫力在成为我们所知的猫力之前,在没有遇到瘦肉之前,她就已经是那个勇敢潇洒的猫力了。

没人陪伴那就自己出发,没人替你照相那就自己为自己照相。

我没有瘦肉,可是我想像猫力一样闯荡世界。所以我出发了。

四月份的时候,中大的AIESEC开始选拔今年暑假的海外志愿者。看着宣传海报上写着的“不如去闯”我的小心脏就开始往外蹦,居然还可以去欧洲!那我就试试吧!

就这样,忐忑地在网络上报名了。然而真的到了临行的时候,我却紧张万分。每一次出远门之前我都很害怕一去不回客死他乡,这一次也不例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布达佩斯机场,却迎来一个残酷的事实:“行李暂时丢失,至少今天晚上不可能拿到行李了。”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第一次出国,就碰上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行李丢失。 

初到异国,箱子丢了好像丢掉了依靠和安全感。到了当地AIESEC为我安排的hotel, 认识了我的新舍友,来自塞尔维亚的Andjela 。可是那时根本没有心情好好交谈,大脑属于一片空白脱线的状态,眼泪都挤不出来。太低落了发了一条朋友圈之后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找舍友借了一件背心,草草冲了凉,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那时是在欧洲的四十六天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回家。真的想马上买机票回家,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多事儿瞎折腾,好好在家呆着不是更好么。

于是,在布达佩斯的第一个上午,就是从一场蹲在街头马路牙子上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开始的。这似乎吓坏了路人,有好心的男孩拍拍我问我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帮助?我擦干眼泪,摇摇头,冲他笑着说谢谢你我没事。直到下午,终于得到消息:箱子找到了!立刻冲下楼到门卫处,看到了与我失联48小时的橙色大箱。

那一刻,终于安心。那一刻,我的新生活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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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内向?!】

以一个海外志愿者的身份到达布达佩斯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去完成我所申请的项目。一句话概括它就是,与其他志愿者一起,运行一个针对当地青少年的英文夏令营。因为匈牙利讲匈牙利语,所以那里的学生也像我们中国学生一样以第二语言的形式学习英语。我们的作用就好像是“外教”兼外国文化传播者。每一天,为他们展示自己国家的文化,设计有趣的室内游戏和室外游戏,鼓励他们运用英语交流。我们的团队由六人组成,巴西男孩Leo,台湾男孩Chou, 塞尔维亚女孩Andgela,捷克女孩Monika,波兰女孩Aneta还有我。第一次,完全置身陌生的环境,与来自不同国家的同龄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这对于从前的我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初到布达佩斯的时候,饱受时差的折磨睡眠不好,大约有一周的时间,每天晚上只能睡四到五小时。二是语言环境。刚到那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英语糟糕透了,连基本的交流都还存在着障碍,不敢说,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

最刺激我的是一次与我的塞尔维亚舍友玩三句话的游戏。游戏规则就是,每个人写关于自己的三句话,其中两句是真的,一句是假的。相互猜真假。我写的真话是“I am outgoing.” 当我读出我的三句话时,她脱口而出:“I know which one is wrong. You are not outgoing!” 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可是却让我思考了很多: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外向,特别阳光,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这一次,我开始自我怀疑了,看向自己的内心了。二十年来第一次,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走向自己去寻找答案而不是向外奔跑。第一次真的否定了自己怀疑了自己。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那个忧郁的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了,是一个正在努力改变自己,努力去适应新环境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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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歪果仁相处的日常】

在布达佩斯的一整个月里,认识了拖拉的巴西人,以自我为中心很固执又没责任心的舍友,成天处于游离状态的波兰妹子。他们都喜欢泡吧,喜欢聊酒,喜欢聊女人。工作的时候自由散漫,只吃肉而讨厌蔬菜,会问我亚洲是不是没有高楼大厦这种问题,除了咖啡不喝热饮,还觉得中国人要烧水来喝真是不可理喻……太多的cultural shock让我真切地领悟到高中政治课本里的那句“文化塑造人”。

我唯独没有谈到那个叫莫妮卡的捷克姑娘。她守时,聪慧,负责任,有着健康的生活方式。总觉得她像是一个伪装成欧洲人的亚洲人,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都懂得东方的哲学。每一天,在约好集合的时段,她总会准时地出现,脑子里总有很多的新点子,工作的时候当AndjelaAneta困到不行的时候,总是她与我一起组织起孩子们的户外游戏;每天下了班,晚上七点半,我们会一起沿着多瑙河跑步,跑过国会大厦,链子桥到河对岸,一个小时。有时我会与她一起吐槽。总觉得,莫妮卡就像我的闺蜜一样,即使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成长于不同的环境,沐浴着不同的文化,可是心真的是相通的。真的可以理解彼此。 

走的时候,我送了一串自己在青海湖边买的绿松石手链。真的好喜欢她蓝绿蓝绿的眼睛和那颗与我好相似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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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被需要】

在布达佩斯的每一天,我都是满怀期待的醒来,因为又可以见到我的孩子们。每天,带着他们做游戏,跟他们聊天,解答着他们的问题,中午帮他们打午饭,泡中国茶给他们喝,请他们吃冰淇淋他们真心交付自己于我,依赖着我,和他们在一起时会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让组里的孩子们每个人带一张自己的照片给我看,第二天,每个孩子都带着照片来找我。

做关于中国的展示的前一天,我随口说明天会教大家做一些中国传统的手工,需要剪刀,如果你们谁感兴趣,明天可以带着自己的剪刀来。第二天,所有的孩子们都带来了剪刀。

有一天,丽娜问我,Ally你喜欢蝴蝶么?我说喜欢呀。她突然就从背后拿出了一只自己做的纸蝴蝶。“It’s for you, Ally.” 课间我看到她在玩两个彩色的球,她告诉我她有好多颜色的,我随口一说:“那下次带来给我看看呀。”第二天,丽娜悄悄拉着我到角落,拉开她的书包,书包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橡皮球。

孩子就是一面镜子。每每想起我的孩子,心里都暖得快要爆炸。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记得啊都在乎啊。随口一说他们却小心地放在心上啊。而我呢,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别人许下的承诺都忘记了呢?什么时候开始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别人说的什么都是小事呢?

原来真心付出对方是会感受到的呀,原来付出真的比得到要幸福啊,原来幸福就是被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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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布达佩斯之恋】

朋友问我:“你觉得你在布达佩斯做项目和去布达佩斯旅游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啦。这一个月,我不是在旅游,而是在生活。

就像一个布达佩斯人一样,早晨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就到家附近的露天市场买新鲜的蓝莓、樱桃、覆盆子还有黄桃;九点钟和伙伴们一起坐电车到工作的场所;下午四点下班之后大家一起去超市,抱着一堆吃的回家把他们将冰箱填满。晚饭过后在家附近散散步,或者和莫妮卡一起去慢跑,和Chou去爬山。周六早上睡个懒觉,然后照例到露天市场买新鲜的水果然后坐在街心公园里吃早餐听免费的露天音乐会。

布达佩斯好小,因为小,让我好有安全感。搭着电车和地铁不一会儿就可以去想起的地方。晚上想去城堡散步,就坐电车到河边,再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渔夫堡。想吃花朵冰淇淋了,就沿着安德鲁大街走二十分钟看到大教堂左边一拐就是店铺,想吃煎饼了,坐电车到河对岸……在这里,生活变得特别容易实现,人变得特别悠闲和容易满足。浪漫不需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只需要一颗心。我爱上了野餐和酒,常常一个人买好一瓶果酒打包一份煎饼和蔬菜坐到河对岸的马路牙子上看着国会大厦野餐。

慢慢慢慢,我的身体,胃和心灵都适应了这儿,都爱上了这儿。

布达佩斯对我来说,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我曾经居住过并且深爱着的城市。

这里,有我热爱的建筑,有我热爱的人,有我热爱的食物,有我热爱的自己。它永远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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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永不说再见】

这趟旅行令我发现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比学数学还要让我痛苦百倍的事情:告别。

一直在忙着与布达佩斯告别,却没有想过会舍不得我的歪果仁小伙伴,难道不就是过客么?直到临走的那个下午,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舍不得这里的人。 

晚上七点二十分的火车,下午五点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准备离开住了一个月的hotel搭地铁去火车站。看着 MonikaLeo都戴着墨镜,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笑地夸 Leo装扮得很酷。突然间Andjela开始放声大哭,Leo摘下墨镜,我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在告别的时候墨镜总是有用的,”他低着头说。我突然间泪崩,六个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原以为彼此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但他们竟会因为我要离开而难过,我也会因为要离开他们而哭泣。 

抹干眼泪,与伙伴们在电车站告别,Chou一路帮我拎箱子送我到了火车站,与他告别之后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突然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喊我,我跑到窗户边上,发现莫妮卡还有好几个学生竟然在窗外!我刚想下火车找他们,火车开动了。学生Eszter朝着门丢了一包匈牙利的辣椒粉,车越开越快,他们就一直追着火车跑着喊着我的名字,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他们。坐下之后,眼泪又扼制不住地往下掉。

“It’sbad to say goodbye and it’s worse to be said goodbye.”

经历了,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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