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将回到坦桑尼亚

分类: 海外志愿者故事
最后更新: 2014-10-20 00:44:44


又一个美丽自然的清晨。

在鸡鸣声中,我从梦中醒来,伸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小猴子在院里跑来跑去。背上背包拿起一片热腾的chapati, 走过那条每日必经的长长土路,挤上一辆有着酷炫涂鸦的绿色dala dala,又来到了那所熟悉的名叫Iseni的学校。在温暖的阳光下,孩子们激动地向我打招呼的笑脸显得格外可爱。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去让我永远把心留在了那,我的第二个故乡。

这里是阿非利加洲,赤道以南,坦桑尼亚。

抛弃所有Stereotype

非洲,提起这两个字,大多数人想到的可能都是贫穷、饥饿、疾病对于去非洲做志愿者这件事,一开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是持反对态度。卫生条件那么差,万一不小心得上病了怎么办?”“那边太危险了,我们不放心!

而为什么我却执意选择非洲?从小我就对这片古老的土地充满了好奇与向往,纪录片里成群的动物、神秘的部落、热情的舞蹈,新闻报道里落后的条件、疾苦的人民。而这一切都是我从媒体上所看到的。要真正了解这片土地,就必须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去感受,去发现。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在自己的20岁,到坦桑尼亚去,寻找一个真实的非洲。

初到坦桑,我才发现这里很多东西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这里虽然贫穷,但人们却充分享受着生活的快乐。每到周六周天,可能中国人会觉得这才是赚钱的好时段,但这里所有的商店、银行都会准时关门,什么也不能阻挡这里的人们去享受自己的那份快乐与悠闲。Hakuna Matata——狮子王中彭彭和丁满唱给小辛巴那首歌,在斯瓦西里语中意思就是“No worries”。就算条件再艰苦,非洲人也会用这种Hakuna Matata的态度去面对一切problem

坦桑尼亚有三分之一的人信仰基督教,每个周末人们都会去教堂礼拜。我对于教堂的印象肯定是神圣、庄严和肃穆,人们安静有序地在耶稣像前祈祷。而非洲的教堂却颠覆了我对教堂的印象,有一次两个学生领着我们到当地的一所教堂参加周末礼拜,一开始我们都在讨论要不要穿的正式一点,是不是有什么要注意的礼仪。结果到了教堂我们全部大吃一惊,它只是一栋废弃的连漆也没刷的三层小楼,没有任何装饰,门外摆着两个大大的旧音响放着热情的非洲舞曲,人们排着队尖叫欢呼着走进教堂。这是迪厅吧!哪里是教堂?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一度以为是我们走错了地方。等进到里面才发现,人们竟然挤在一起欢歌起舞,吹着口哨和喇叭,在整耳欲聋的鼓点声中拍着掌扭着身体,我也被一个当地人拉上和他们一起扭啊跳啊。

他们在教堂这样上帝不会生气吗?,我问和我同行的buddy,他告诉我这是非洲人对于上帝喜爱与崇敬的表达,因为他们感恩他们的生活,所以才用歌舞的形式表达出他们的快乐,希望这样无忧无虑的幸福一直下去。我这才理解,为什么一切的problem,在这里都再不是problem

Hakuna Matata的另一个结果就是这里的人的时间观念都比较差,对待任何事都是以一种悠闲的态度,这也让我们遇到了不少麻烦。和他们说什么事他们肯定都会笑着回答“Oh no problem, rafiki.(my friend)”但什么时候能做到可就真的无法预测了。约定的时间说着“I’m coming”“Right now”“just 10 minutes”但可能要一两个甚至N小时候后才会到,如果不催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忘掉。当你急的跺脚的时候他们反而还会淡定地跟你说“Pole Pole”,意思是慢点来、慢点来,真是让人对这帮人们哭笑不得又爱又恨。后来每到这时候,我们也看开了,因为这就是这里人们的生活态度,This is Africa

渐渐地,我习惯了这里炽烈的阳光,习惯了没有路灯的街道,习惯了去市场买菜和当地人砍价,习惯了和当地人们挤在一辆dala dala里,习惯了到小餐馆要一份最爱的chipsmayai再要求多点mboga,习惯了和当地老师一起工作聊天,习惯了窗外慵懒的日落,习惯了头顶划过流星的满天星云

You’ll never know until you live it. 只有自己亲身去感受了,才会发现这个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多么不同。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一切,都是一份莫大的惊喜。丢下顾虑,抛弃所有的stereotype,去发现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些可爱的人们

——“Mambo!”

——“Poa!”

在非洲,人们从不吝惜他们的热情,走在街上,总会听到一声声“Mambo”“China”的问好,和迎面走来的一个路人对视,他可能就会对你笑着挑一下眉毛然后举起大拇指表示“Good”,就算素不相识,就算从未谋面,不管在哪里,一句友好的“Mambo”总会得到“Poa”的热情回应。

曾经被当地人邀请去他们的村子庆祝节日,领着全村的孩子去湖边游泳嬉戏,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孩子们追着车喊着Goodbye!Goodbye!;也曾经到一个世代表演舞蹈鼓乐的偏远村落学做鼓,那里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少个个都是天生的舞者,只要有鼓声就能跟着舞动起来,我们拿着木棒跟他们又扭又跳又喊又叫,亲身体验了一回非洲的原始奔放;曾经在冻到不行的恩格罗恩格罗火山口顶和非洲人David睡同一张帐篷,听着外面的动物叫声,从中国美食聊到了坦桑艺术;也曾被Tiddy,一个总被我们开玩笑的有趣黑人带去Dancing Stone,带去African Club,永远忘不了他被开玩笑时那呲牙咧嘴的可爱动作。

除了热情奔放的当地人们,还有那些来自全世界各国的可爱志愿者。我们的house里住着来自中国、比利时、墨西哥、瑞典、荷兰、埃及、英国、意大利的志愿者,大家就像一个big global family。每天早上被妈妈一样的墨西哥妹子Adriana催着出门要迟到了,傍晚洗衣服的时候又和她泼水泼到全身湿透;记得给Alice庆祝生日,中国志愿者们生火点灶给大家做了一顿Chinese dinner,调味辣酱成了外国志愿者们的黑暗料理;记得傍晚爬到house旁的大石头上,坐在一起看着夕阳映红了维多利亚湖,夜晚坐在屋外台阶上插科打诨,望着头顶的银河,突然发现一颗流星激动得大叫;离别的那一天大家早上5点多起来送别,互相抱着忍不住哭了出来

有人说,地球是圆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遇见。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欢笑与泪水,我记得我们以后一定再相遇的promise。感谢这些可爱的人们,这些amazing的人们,让我在非洲不会孤单,让我有了家的归属,让我遇见你们的同时遇见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Love you, miss you, thank you

我的项目是在当地一所学校当英语老师,我教的六年级有两百多个孩子,其中还有孤儿和艾滋病儿童,但就是这么多人全部都挤在一间不大的教室里,所有的桌子加起来也不过十五张,孩子们就这样坐在地上、石头上上课。然而贫穷和落后打不倒童真,记得第一天我们来到学校时,远远的孩子们就趴在教室的窗口喊着“ChinaChina然后全部跑出来围着我们,拉着我们的手,有的害羞的看着你偷笑,有的则好奇的想摸摸他们没见过的直发。我原本以为在这贫穷的学校里孩子们应该都比较低沉与内向,可没想到他们兴奋地带我们看他们翻跟头,踢着草卷成的足球。他们开心的样子,脸上挂着的纯真的,不掺一点杂质的笑,就好像这些破旧的衣服,简陋的教室不存在一样,再艰苦的条件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眼中透着的光。

这里的孩子们英语基础不是很好,记得我第一天问一个拉着我手的小男孩,“How old are you?”小男孩开心的看着我,一直点着头回答“Yes! Yes!”。上了几节课后,才发现原本准备的教学方法在这里基本实现不了,上课讲了很多遍的东西下课后交上来的作业还是基本没有做对的。为了让孩子们能听懂,于是我开始每天早晨跟学校的老师学习当地的斯瓦西里语,学每个词怎么说,学怎么解释,渐渐地我的斯语有了很大进步,从最初只会的你好Mambo”“再见Kwaheri”到了后来的现在进行时Wakati Uliopo endelevu”我在做作业Mimi ninafanya zoezi sasa”。为了让孩子们更好的理解,我连写带画甚至用上了PPTGoogle Earth,我还记得孩子们看到我电脑上图片的时候惊呼的表情和答对问题后兴奋挥手的样子。慢慢地,和我的斯语水平一起,孩子们的英语也在进步,从以前基本全错的作业,到后来好多满分的出现,我也从经历失落到了看着他们作业的成就感。

记得有一天课间一个女生跑进办公室, 害羞地站在我面前,然后从背后拿出两张她画的画给我,上面是两个美丽的非洲女人,让我惊讶的是这画是用彩色画的,在这里,孩子们连书和笔也买不起,上面的每一笔颜色对她来说都是如此珍贵而美丽。我问她:“你真的要送给我吗?”她害羞的点点头说:“Yes. It is my only color.”我心中不禁一酸,小心的收起她的画,然后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你以后也会变得这么美丽。”
还有一次中午,我们在办公室听到外面传来了哭声,发现是一个小男孩蹲在角落捂着脸哭泣。我们上去搂着他,擦着他的眼泪。原来这个小男孩的鞋子丢了,校长告诉我们,这可能是他唯一的鞋,买不起鞋的他可能以后只能光着脚了。在大城市看惯了孩子因为吃不到糖果买不到玩具而哭闹的我,第一次真实地看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因为一双鞋而伤心地哭泣。那一刻,我的心无比的酸涩。

临走前上的最后一节课,我在黑板上画了一棵树,上面写着love youmiss youthank you,我哽咽着告诉他们,你们是我最可爱的孩子,最聪明的学生,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努力,长大以后到中国来。下课后,孩子们起立唱起了每天都会唱的送别歌,而这一次,他们唱的比哪一次都大声,比哪一次都用力。我走到他们中间,搂着他们,眼眶不禁湿润。

草原向前,大海向后

坦桑尼亚的国旗上有一半绿色和一半蓝色,象征着草原、土地、自然和湖泊、河流、海洋。这片土地的另一个神奇在于,她能让你被草原天空的辽阔与无际所征服,但一转身又能变为少女般美丽的海水与沙滩,大自然的奔放狂野与温柔娇美在这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从肯尼亚的马赛马拉渡过马拉河,就是辽阔的塞伦盖蒂大草原——马赛语中意思就是无边的平原,他见证着几百万年来的动物大迁徙。角马, 斑马, 水牛, 瞪羚, 长颈鹿就在咫尺, 悠闲地从车前走过。有被大象闯进营地喝水,也有和猎豹狮子只有一两米的距离,有半夜上完厕所撞见一群吃草的水牛吓了一跳,也有在帐篷里听到鬣狗,彭彭各种动物就从身旁走过。一切都是如此的原始和自然,身处这真实的动物世界之中, 身处这无际的草原之中, 才发现我们只是自然中一个渺小的过客。

越过塞伦盖蒂向前,远处是印度洋上一颗璀璨的宝石——桑给巴尔岛。她没有马尔代夫的人潮与拥挤,这里的海水比宝石还纯净,沙滩比面粉还柔软。和海豚一起游泳,在珊瑚丛中穿梭,当夕阳缓缓沉入碧绿的海平线,漫步在宁静安详的沙滩上,看着男人们出海归来,妇女们收集着海藻,孩子们在沙滩上踢着足球……世上最美的时刻不过如此。

回家?回家!

50天后,达累斯萨拉姆机场。踏上回国航班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梅姨的那部《走出非洲》。

我在非洲曾经有一个农场,种咖啡豆,给黑人小孩治病。我在非洲遇见了为自由奋不顾身的情人,热爱动物胜于人,折桂而来,情迷而往。我在非洲曾写过一首歌,那里有已逝的热土,那里有纯洁的朝露。我总是两手空空,因为我触摸过所有。我总是一再启程,因为哪里都陋于非洲。据说每当夕阳西下,作者凯伦就会独自登上她的阁楼,对着非洲,那个梦与爱的地方,沉思、眺望……

如今回头再看一眼那片让我魂牵梦萦的土地,那片让我笑过,哭过,疯过,感动过的土地,才发现我的心已走不出非洲,已永远留在了那里。

每当夜幕降临, 听着Ah Nee MahAfrican songs就又想起了那些可爱的人们。我又仿佛再一次走在那条两旁长满大树有猴子跑来跑去的长长土路,又仿佛再一次坐在大石头上和那些亲爱的朋友们看着日落,又仿佛和他们回到塞伦盖蒂,围坐在一起,沉醉于草原的星空之下……

多少次我又在梦中回到了那所名叫Iseni的学校, 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教室

又仿佛听到了孩子们纯真的欢笑与歌声

又仿佛再一次用斯瓦希里语给我的两百多个孩子们上课

又仿佛课后看着他们破旧的作业, 把做得好的挑出来拿pipi当奖励

还记得最后一天我送给孩子们每人一张照片时他们开心的表情, 这也许是他们人生的第一张照片

还记得最后一天孩子们跑来围着我抱着我, 不停地喊着I love you , I missyou, Sir Frank

还记得他们塞给我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英语, 说你一定要回来

今天学校的老师告诉我, 学校的环境改善了许多,孩子们不用再坐在地上石头上听课了, 大家都很想我, 问我还会再回来吗?

我说:会的, 总有一天会的, 有什么理由不回家呢。

Ninakumumbuka sana / 我记得你们所有人

Nakupenda sana / 我很爱你们

Nakumiss sana / 很想念你们

Nitarudi tena / 我会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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