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留下

分类: 团队体验故事
最后更新: 2014-07-19 22:13:27


时间:2014年1月

张鑫,

曾任AIESEC中山大学分会2012年主席,

AIESEC中国大陆区总会人才管理副主席,

现任AIESEC中国大陆区总会主席。


2013年,我从中山大学毕业,来到北京AIESEC中国大陆区总部,开始我在这个组织的第五年。

有时候我也会迷糊不清楚,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是因为梦想还是因为惯性。

AIESEC里面,每半年或一年都会有机会竞选组织里更高的管理职位,我在这里从分会成员、项目负责人、分会副主席、分会主席,再到中国大陆区总会副主席。一路走来,每到竞选的节骨眼上,我都会告诉自己:如果你给AIESEC五年的时间,它会让你在全国的层面去做管理实践。” 这句话让我作为一个有创业梦想的商科学生,一次次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但我知道其实说辞的背后,是年复一年的非理性选择。

当我去年在AIESEC中山大学分会主席任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很清楚AIESEC不能给我常青藤,不能给我五百强,不能许诺我一个理想的生活。它于我未来的意义,我不确定。

 

(我是这个团队的leader,但却是我的团队让我在这一年快速成长。)

 第一年,留下是因为情谊。我所属的部门是出境交流部,先是每天晚上连线不同时区的AIESECer谈项目,而后看着许多人去了世界各地带着故事回来。但印象最深刻的是某一天做完分享会,和同部门的两个朋友一起在南方初冬湿冷的夜雨中往宿舍走。三个人一路撑着一把小伞,在夹着冷雨的烈风中蜷缩前行,互相取暖。

第二年,留下是因为好胜。这一年我是分会的副主席,我想把这个部门变成中国大陆区最好的出境交流部。那年三月份,接踵而来的挑战让我措手不及,把年初的信心打得粉碎。

所幸好胜心比挫败感强,一场又一场的分享会后是不留情面的反馈和必须达到的提高,终于在最后一次演讲结束的时候,获得满场掌声。年中的时候,这个部门第一次拿到了全国的奖杯(National Best EP Experience Award),第三季度结束的时候,它成为了全球规模第一的出境交流部。

第三年,留下是因为责任。当我还未下定决心是否竞选分会主席的时候,我看着未来主席团候选人,从心底里希望他们能有一年值得珍藏的成长经历。他人授予我的环境,我愿传承下去。作为分会主席的这一年却成为了我自己成长最快的一年。

轻则浮,重则稳,负重能持远。有过躲在被窝不愿见人的艰难,有过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无助,这段从笑着逞强到懂得示弱的经历,让我懂得承担责任是AIESEC里每一次成长的起点。这一年,AIESEC中大蝉联了全国最佳分会,八位副主席有四位竞选下一年的分会主席。 

2010年暑假去肯尼亚做志愿者,站在山崖上第一次坚定了创业的梦想。)

再后来,直到现在,从分会到总会,终于一了在全国层面做管理实践的愿望。但从第一天起,便已感到强烈的不适。原本以为自己在肯尼亚在波兰都做过个把月的志愿者,文化适应力应该会很强。但当真正暴露在多元文化的团队中,开始高强度的工作时,才发现原来这么难。直到今天,我依然觉得这半年毫不留情地把我最坏的一面全部带了出来,有几次坐在办公室看着满满的邮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常常会想起去年全国年会上,Dey Dos(一位培训师)曾经分享的一个观点:世界的中心往东方转移,但仅仅是地理的位移,世界希望看到更多的东方智慧在未来的世界中心冉冉升起。

于是,我开始问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年轻人,他的国际竞争力在哪里?假如我们把未曾学过的理论学到了,未曾做过的实践做到了,未曾想过的问题想到了,和其他人相比我们不可复制的优势在哪里?

正是在这样强势的文化冲击中,我开始好奇自己骨子里流的是什么样的血液。从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到司马迁《三十六计》,从《菜根谭》到梁漱溟的晚年口录《世界会好吗》,这些书目变得前所未有地吸引我,放在身边,每天阅读。阅读的过程中,我发现有很多思维习惯已经成为了文化烙印,我们想要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必须懂得在这样的文化血统中顺势而为

人会被环境所改变,再后来,在这样的多元团队中,我也变了。从抱怨外国队友不识国情到开始怀疑自己不愿改变,开始意识到身上原来有一层坚硬的皮囊,固守着自己过去的逻辑秩序不愿被搅乱。真正的包容,是一种不设防的胸怀。这份胸怀,在盲从和固守之间,如海纳百川,需要视野,需要历练。

芮成钢曾经在他的书中讲到当今中国需要更多能够讲好中国故事的人。那么,在讲中国故事的人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代能够创造中国故事的人。今天的中国故事,早已不是闭门造车,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和这个世界有着脱不开关系。

我很感激在总会的这段历练,让我暴露在多元文化的工作环境去摸索自己的国际竞争力。因为工作,我们常常会有剧烈的冲突。在这种多元文化的冲击中,我也还在权衡是应该顺势而为还是逆流而上。直到今天,我也还没有拿捏好一个让我感到安全的度,吾将上下而求索。


所以,从分会到总会,留下来是因为什么,在这段经历结束前我还不想下结论。往回看这段四五年的经历,每年都在突破中去到一个更加不舒服的地方起步,沉淀下来的更多是一些为人的道理,处事的态度和对自己的认识。但这段经历在未来将带我去到哪里?

我相信每一段经历总有生活善意的暗示。前阵子和全球总会的成员去爬长城。站在长城的某一段,游人济济,望向群山,巨龙盘桓,几经修缮,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模样。

关于秦始皇修长城,众说纷纭。有说抵御外族,有说巩固政权,也有说是秦始皇为了安放灵柩。不管怎样,当年民怨四起,百姓都认为修长城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可后来,在历史中长城几番抵御外敌,守护大地。不知道秦始皇当年初衷为公为私,回首是一代领袖,论万世不论一生的远见卓识。

而今天,长城已经成为中国的一大象征,往来的外国游客在这里感受华夏悠悠,长城已不是当初为了区分的壁垒,而是连接的桥梁。未来总比历史要长,秦始皇当年想必未曾料及修筑的这道墙,最终会在更长的时间里,扮演打破这道的工具。

往前看,都是迷茫。我不知道坚持下去于我未来的意义,但我也不必强求。在AIESEC里很欣赏的一位leader讲到,“Living every day to its full is the best way to celebrate the past and also celebrate the future.”有人规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到头来还是会迷路。或许是对未来太过缜密的计划,让生活只有,没有不想。今天做的事情,只有在未来往回看,才能看到它的价值。我们只有以赤子之心,活在当下。

为什么要留下来?我想借用大学挚友健睿的一句话:“人不用着急着‘成功’,但要学会‘逼迫’自己成长。”不管我们在不在AIESEC,都应该这样。





返回
TOP